提起二战题材的电影，相信大家都不陌生。
从感动无数观众的《辛德勒的名单》，到刻画残酷登陆战的《拯救大兵瑞恩》，再到展现平民苦难的《钢琴家》……
随着这段历史被一次次搬上银幕，创作者们渐渐意识到——只拍英雄和受害者，已经不足以呈现二战的全貌。
于是，一些“另辟蹊径”的作品应运而生。
比如斩获第76届戛纳电影节评审团大奖的《利益区域》，它颠覆了传统的战争片叙事，用纳 粹指挥官一家的“幸福生活”，拍出了极致的恐怖。
（《利益区域》官方剧照）
而小派今天要推荐的这部《荣光与暗影》，同样不走寻常路——它把镜头对准了那个特殊年代里最令人不齿的通敌者。
《荣光与暗影》
Les rayons et les ombres
该片由曾凭借《幻灭》横扫凯撒奖的法国知名导演泽维尔·吉亚诺利执导。
（《幻灭》官方剧照）
演员阵容汇集了多位实力派：奥斯卡影帝让·杜雅尔丹（代表作《艺术家》），曾出演《无耻混蛋》《故土》的奥古斯特·迪赫，以及法国影坛新星娜斯提亚·戈卢别娃·卡拉克斯等。
影片基于真实事件改编，用三个多小时的篇幅，揭开了法国历史上最不愿被提及的一页——维希法国（二战期间法国的亲 纳 粹 合 作 政 权）。
01
奇怪邻居
伊娃是一名语言治疗师，专门帮助那些在战争中经历过轰炸的孩子。
前段时间，她和家人一起搬到了巴黎。
因为拥有多年治疗经验，她很快在圣约瑟夫医院找到了工作。
新工作不算轻松，语言、流程、同事都得重新适应。
但比起这些，真正让她头疼的，是两个孩子在这边没什么朋友。
于是，她开始留意起周围的邻居，试着和楼里同样带着小孩的人搭话。
她就是在那时注意到科琳（娜斯提亚·戈卢别娃·卡拉克斯 饰）的。
科琳在公寓里十分扎眼。明明天还不冷，她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每次出门，都戴着丝巾和墨镜。
因为两人的孩子年纪相仿，伊娃一直想找机会和科琳认识一下。
直到有一天，伊娃在走廊里撞见了科琳——她正弯着腰，翻找着一台手推车。
伊娃见状，立马上前帮忙。
可科琳只是冷淡地回了句“谢谢”，便牵着女儿离开了。
科琳的态度让伊娃有些意外。
但她也没多想，只当对方是性格如此。
当天下午，伊娃带孩子去楼下空地玩，没想到又碰见了科琳。
对方也带着女儿下楼玩。
就在伊娃犹豫着要不要走过去打个招呼时，两个男人从街角窜了出来。
他们径直朝科琳走去，扯下她的墨镜，张嘴就骂，紧接着对她拳脚相加。
伊娃立刻上前制止，随后护着这对母女离开。
看着二人惊魂未定的样子，她实在放心不下，便提出先到自己家坐坐。
科琳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回到家，伊娃马上拿出玩具，让孩子们去一旁玩。
安顿好孩子，她又关心起科琳。
伊娃先是问她想喝什么，后来察觉到科琳不舒服，立刻将她扶进卧室，让她在床上好好休息。
看着科琳沉沉睡去，伊娃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
02
不堪过往
伊娃转身走出卧室，一边解下围巾，一边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那两个男人为什么要打科琳？科琳挨了打，为什么既不反抗，也不求救？
更奇怪的是，回来的路上她劝科琳报警，科琳却反复强调“不能报警”。
不仅如此，科琳还透露，这不是她第一次挨打了。
她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对这样的暴力习以为常？
答案，就藏在科琳不愿提起的过去。
几天后，科琳向伊娃借了一台录音机。
而那段晦暗不堪的往事，也随着机器的转动，被她一字一句地讲了出来。
1921年，科琳·吕谢尔出生于法国的一个知识分子家庭。
在科琳的记忆里，父亲让·吕谢尔（让·杜雅尔丹 饰）是一位致力于维护和平的记者。
为了追求理想，他还创办了倡导法德和解的刊物《我们的时代》。
科琳从小看着父亲伏案写稿，却对文字和新闻提不起多少兴趣。她真正热爱的是电影，并立志成为一名电影演员。
17岁时，她在一场试镜中脱颖而出，成功参演了列昂尼德·莫吉执导的电影《监狱纵火犯》。
影片上映后，她一跃成为法国影坛备受瞩目的新星。
自那之后，她又出演了多部电影，名气也水涨船高……
然而，战争的爆发，让她和父亲的命运开始偏离原本的轨道——《我们的时代》因立场和资金问题停刊，父亲赔光了积蓄，还背了一身债；她的演艺事业也被迫中断。
1940年6月，法国向纳 粹 德 国投降。
1940年7月，主张与德“合作”的维 希 政 权在法国南部粉墨登场。
不久后，父亲的好友奥托·阿贝茨（奥古斯特·迪赫 饰）成为德国驻法国大使。
在奥托的支持下，父亲创办了《新时代报》。
当时的科琳对政 治毫不关心，也不懂这份报纸意味着什么。
她只看到，父亲的笑容越来越多，家里的生活越来越好。
直到1944年，盟军的炮火轰开了巴黎的大门。这场靠出卖筑起的幻梦，终于走向了必然的结局。
03
当艺术表达撞上史实
巴黎解放了，但属于科琳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她这才发现——过去几年父亲所做的，远不止创办报刊那么简单。
在她的印象里，父亲一直是一位和平主义者，奥托则是个看着她长大的德国叔叔。
可她不知道——这两位她信赖的长辈早已不是她记忆中的模样了。
曾经穷困潦倒的美术教师奥托，加入纳 粹 阵营后逐渐认同他们的观点，不但迫害犹太人、大肆掠夺艺术品，还用各种手段分裂法国。
她父亲的罪行也不遑多让。
为了一己私欲，让·吕谢尔背弃了理想，沦为纳 粹 在法国最得力的笔杆子之一。
他接受德国资助，创办了《新时代报》，并在上面为纳 粹的各种政策摇旗呐喊，将德国对法国的掠夺与压迫，包装成一种可以接受的“新秩序”。
在法国被占领的那几年里，让·吕谢尔成了巴黎最风光的报业大亨。
然而，靠卖国换来的“好日子”，并没有维持太久。
1944年8月，盟军夺回对巴黎的控制权。让·吕谢尔如丧家之犬般，带着女儿仓皇出逃。
几个月后，两人在国外被抓。
1946年2月，让·吕谢尔以叛国罪被 枪 决。
而等待科琳的，是一纸剥夺十年公民权利的判决书……
本片借一对父女的命运沉浮，将德国占领法国那段黑暗的历史搬上大银幕。
但导演并没有停留在简单复述历史上。
他真正想探讨的，是乱世中人性的灰度与挣扎。
（《荣光与暗影》官方剧照）
片名《荣光与暗影》，化用自维克托·雨果的诗集《光与影》。
这个片名，某种程度上传达了电影的主题——即人性的两面性与复杂。
影片跳出了非黑即白的叙事，拒绝将历史人物粗暴定性。
导演着重刻画了人是如何在一次次选择与妥协中，逐步滑向罪恶的。
以片中的让·吕谢尔为例。
他早年曾相信法德和解可以带来欧洲和平。但随着战争的推进，为了“更好地活下去”，他最终倒向了纳 粹。
不过，为了突出主题、呈现人物堕落过程，导演对不少史实进行了删改与裁剪。
比如，历史上的奥托·阿贝茨本身就是野心勃勃的投机分子，且是主动加入纳 粹党的，远非片中塑造的那个逐渐“被同化”的形象。
片中，导演甚至将其他人违抗希 特 勒 炸 毁巴黎命令的事迹，移植到了奥托身上，只为表现他残存的一丝人性。
这种“移花接木”的处理方式，让《荣光与暗影》注定无法成为一部严谨的历史电影。
但不可否认的是，《荣光与暗影》依然值得一看——它没有还原所有历史真相，却让观众看到极端环境下人性的异化，并真切感受到那段特殊岁月的残酷与荒诞。
图源于网络
宋姚晓 /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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